∼百億ソ晝  千億ソ夜∼

「яユ樣、詩織樣,請休息。」
送上睡前酒之後,女傭恭敬地退了下去。

偌大的伊集院宅,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平靜,先才人間地獄般的畫面,彷彿只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惡夢一樣....

沒有戰鬥也沒有入侵者,就如同平時一樣的生活......當然,這些都是謊言。
在伊集院宅,確實發生了死傷者無數的慘劇,死去的人們,變成了失去魂魄而遊蕩的身體,只能在黑夜之中徘徊的活死人,就是比什麼都還要沉重的證據。

但是......人們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過著自己的生活。

這也是當然的。

他,做了和他的半身的яユ相同的事情。
他給予了一定程度的暗示術,讓人們只記得應該記得的事情;忘卻不該記憶的事情,讓那些惡夢般的事情變成真正的惡夢,不存在他們的記憶之中。

暗示他們,自己是這裡的主人,就可以很輕鬆地在人類的社會生活,實在是再便利不過了。

拿起女傭所留下的酒瓶,詩織輕輕的將鮮紅的液體倒入了美麗的水晶玻璃杯,。
赤紅的,令人聯想到鮮血的液體,散發著誘人的果香。

「яユ樣,請用。」

「謝謝。」
接過詩織的酒,他看著外面的明月,眼神久久不離。

站在後面一點的地方,詩織擔憂地看著她的主人;這位賜給她永遠的時間和生命的人。
只差那一點點而已......卻發生這樣難以置信的事情...

而且,為什麼在那個場合...公會出現呢......
普通人的他,只用一句話,就讓擁有著強大力量的主人放棄了他一直努力的目標......

那個人,真的是她所知道、所認識的主人公嗎......

回想起那個女人被帶走的時候的空氣,詩織又不自覺地發起抖來了。
從來沒有發生過,那樣子打從心中發生的懼意,就連第一次和яユ見面的時候;讓яユ給予她永遠的時間的時候,她都沒有感受到這樣前所未有的恐怖感。
這樣想著,詩織不禁抓緊了自己的衣服。

「詩織。」

「啊!是...」
突然響起的яユ的聲音,讓詩織的思考回到現實來。

「說個故事給妳聽吧。」
拿著酒,яユ在舒服的長椅上坐下,修長的腿舒服地安放在沙發上。
詩織則乖巧地坐在椅子旁邊的地上,準備聽著主人要說給她聽的故事。

搖了搖赤色的酒,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,反射著玻璃所呈現的七彩光芒。
沉默了一段時間,他才慢慢地開口了:
「很久很久以前,世界還是非常和平幸福的時候...那個時候,世上有許多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的種族們在一起生活著。在他們之中,有五位至高的存在。
那五位,不只是有著不老不死的無限的生命,而且還有著所有的種族都無法匹敵的絕對力量,而被稱為至高的存在。許多種族自願地陳從他們,遵奉他們為王,替他們建造城堡,成為他們的僕人。
一切都是和平的...平穩到令人感到瘋狂的生活。」

яユ搖晃了一下酒杯,閉上了眼睛。
看著他複雜的表情,詩織知道,他是在回想著過去。

他所說的故事,想也知道,是他自己的故事;他的過去......

停頓了一段時間之後,他才繼續說下去:
「有一天,五人中的其中一人,用自己的手毀去了這一切的生活。如同他被稱呼的名字;死與恐怖的王...在一夜之間,他親手毀去了所有屬於他的一切...他的城堡、他的僕人、一切的一切......同時,他也消失無蹤。」

等等...死與恐怖的王.........
之前,好像也聽他說過同樣的事情...而且,好像是...對著公說著的!!

「那...那、那位王不就是......」

「沒錯,就是那個男人。有著給予萬物死亡的力量...因為死亡會帶來無限的恐怖,所以被稱為死與恐怖的王。沒想到,會在這樣的地方見到他......」
自嘲般地笑了一聲,яユ喝淨杯中的酒,詩織馬上又斟了一杯。

「自從他消失蹤影之後,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。因為他的關係,五人中的其中一人,為了追求將瞬間的美成為永恆的方法,也消失了蹤影。
五人變四人、四人變三人...到了最後,只留下了一名少女。不想去旅行,但是也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的她,一個人被留了下來。雖然有著巨大的城堡和無數的僕人,但是她感覺到的只有孤獨而已......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,少女遣散了所有的僕人,一個人留在那巨大的城堡之中,進入了長眠。」

這個...難道就是童話中所說的睡美人的故事?
但是......和童話有相當的差異...至少,公主是一個人進入沉睡,而不是帶著眾多的僕人們。

「睡著的少女,做著夢...做了很多很多、各式各樣的夢.....有幸福的夢,有悲傷的夢,感受到了各式各樣的感情。感情,不見得都是乾淨漂亮的,也有污穢的部分。為了保持自己的夢的美麗,少女將污穢的部分,令人討厭的部分,全部排到一個見不到的地方去。時間長了之後,那部分的感情也在自然之間有了實體....」

「那...就是яユ樣嗎?」
都說到這裡,不明白的人就是傻瓜了,更何況是詩織這麼聰明的人。

所以那個時候,才會稱呼她為睡公主...遠離這世上的一切,只是沉睡在自己的世界的少女。

他沒有回答,只是搖晃著手中的酒而已:
「我不明白她...雖然我是她的一部分。她經常流淚...悲傷的夢會讓她哭泣,幸福的夢,她也會流淚......她的眼淚,不管在什麼地方都可以看得到,令人厭煩。」

「яユ樣......」

「既然會流淚,就不應該繼續看下去。在不會有任何打擾的地方永遠安眠,不是很好嗎......」

輕輕的,詩織柔軟的手蓋在他的手上:
「яユ樣,很喜歡她吧...所以才不希望看到她悲傷的樣子。」

想要保護悲傷的自己而產生出來的另外的人格......也許是無意識吧,想要著幸福,不希望更多的悲傷,那樣的心情在長時間之下,生出了新的人格...

「...我不知道......」
閉上眼,他沉思了很久:
「事實上,我很討厭她,非常的討厭她。像這樣子反抗她,成為另外一個形體的事情,已經發生過很多很多次了...但是,每次到最後才發現,那只不過是她所做的夢的其中一個而已。對她而言,我不過是在她沉長的夢中,用來排解無聊的存在罷了。」

「яユ樣...」

「每次每次,在最重要的時候,才會發現,那不過是場夢而已...像是被她給戲弄著一樣......對她的殺意,我想,那是我真正的感情,不是被她給灌輸的。」

看著他的表情,詩織完全找不到話。
那樣的悲傷,是她完全沒有接觸過的...她也不知道,該怎麼樣才能抹去那股傷痛。

「但是,這次應該不是夢,而是真正的現實了。」
微笑地撫著詩織的長髮,剛剛的表情像是玩笑一樣全部消失了:
「她的夢,不管是怎麼樣的夢,絕對不會出現那四位...可是,這一次出現了,那就保證,這絕對不是她的夢了。」

和她一起,就無法區別現實和夢。
也許是對現實的逃避吧,她的夢,永遠不會見到她的友人們...只有這一次是例外的,因為第一個失去蹤影的傢伙出現了;也是她最不想見到的傢伙。

「詩織,什麼事情都不用擔心...」
勾起她的下顎,讓詩織倒在他身上:
「妳只要......對我奉獻妳永遠的忠誠就可以了....」

被那雙金色的眼眸給凝視的時候,身和心彷彿要融化一樣。

「啊...яユ樣......」
詩織最後的聲音,也消失在黑暗之中。